西欧中世纪经院哲学研究

作者：陈沛志

导师：王亚平

答辩时间：2008年4月

 中 文 摘 要

欧洲文明起源于古希腊时期，古希腊的先哲们深刻剖析城邦的政治结构和社会结构，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古希腊哲学体系。希腊哲学既具有关注自然与人的自然主义倾向，又含有神秘的宗教因素，希腊人特有的辩证思维为希腊哲学体系创建了独特的辩证方法。自然哲学、宗教因素以及逻辑推理、形而上学等哲学方法是后来中世纪经院哲学的三块重要基石。基督教早期的教父在吸收希腊哲学精髓的同时完成古希腊哲学和基督教神学的对接，从而把希腊哲学中的方法论引入基督教的神学中，使古希腊哲学的传承有了实际的载体，同时古希腊哲学也为教义学不断的发展提供了必不可少的方法论。
加洛林王朝时期的政教联盟强化了基督教的政治作用，使基督教不仅作为一种信仰，而且还作为一种政治理论成为中世纪的主要意识形态。为了加强帝国统治、推行社会的基督教化，查理曼大力实施教育改革，通过兴建修道院学校、整理古典文化典籍、建立图书馆、改革拉丁文字等措施，加洛林王朝逐步恢复了传统的七艺教学与研究活动，在收集整理希腊、罗马等古典文化典籍方面也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形成了欧洲统一的文化的雏形，出现了西欧中世纪史上第一次文艺复兴的高潮，为12世纪理性的复苏和经院哲学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促使经院哲学产生的直接原因是政与教之间的权力之争。法兰克王国时期开始的政教联盟致使西欧中世纪产生了政教二元的政治体系，教、俗力量的不断壮大导致了相互的制约和斗争，由此引发了关于基督教世界最高权力的争论，争辩双方引经据典，促进了希腊古典哲学的回归，从而产生了经院哲学。经院哲学的发展与政教之争的进程息息相关，是政教之争在哲学和神学领域中的反映。新兴的中世纪大学不仅为经院哲学的发展提供了制度化的保障，而且促进了经院哲学理性主义的发展，理性的复兴、哲学与神学的结合不仅使经院学者们对古代自然哲学和科学怀有浓厚的兴趣，并且借助于经院哲学的方法发展了中世纪的自然哲学。
经院哲学是西欧中世纪独特的二元政治体制的产物，与西欧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有着密切的联系，对12世纪以理性主义为特征的文艺复兴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经院哲学的方法论对近代科学方法的形成也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如何客观地评价西欧中世纪发展进程中经院哲学的历史影响和作用，尤其是经院哲学的方法论在历史上的积极意义，是本文的主要内容。

关键词： 西欧 中世纪 经院哲学

Abstract

European civilization can date back to the ancient time of Greece. At that time, the Greek philosophers constructed an immense philosophical system by searching the nature of the political and social structure of polis. The ancient Greek philosophy was featured with naturalism, mysticism and rationalism. Hence these three characters formed the layer of scholasticism in the middle ages. In the early stage of Christianity, the patricians inherited the essence of Greek philosophy accompanied with the methodology of it, and reconciled it with the theology of Christianity, thus the trandition of Greek philosophy found its carrier in Christian theology, at the same time, it provided methodology for the development of dogmatics.
The alliance of temporal power and ecclesial power in Carolingian time enhanced the political function of Christianity, and made it not only a faith, but a dominant political theory. In order to strengthen the centralization of the empire, Charlemagne underwent the schooling reformation by which monastic schools were instituted, books were rediscovered and copied, libraries were constructed and the writing of Latin was reformed. As the result, the Carolingian Empire acquired the prosperity of culture which was named the Carolingian Renaissance. The Renaissance set up layer of modern European culture and was well prepared for the coming of the 12th century Renaissance and the birth of Scholasticism.
The direct cause for the emergence of Scholasticism was the struggle between the temporal power and the ecclesial power. The alliance of these two powers at Frankish Kingdom made the duality of political institution came into being in the Medieval Europe. The growth of the two powers led to conflict and conditionality between them. Both powers felt the urge to develop their own legitimated political theory to testify each itself the highest power in the Christian world. To answer the demand revived the ancient Greek philosophy and gave birth to Scholasticism. Scholasticism thereby was closely related to, and also the reflection of the process of the struggle between secular power and Church. The medieval universities, which appeared at the 12th century provided Scholasticism with place and institution which assured its development in a free and institutional atmosphere. With the auxiliary of universities, Scholasticism stepped towards the separation between faith and ration, and the scholastics employed the methodology of scholasticism on the research of natural philosophy.
As the unique outcome of Western institution in the middle ages, Scholasticism at one hand was affected by the political,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at that time, and at the other hand promoted the 12th century Renaissance which was featured with rationalism, and positively influenced the emergence of modern science methodologically. The theme of this thesis is to make comment on the historical influence and function of Scholasticism and its methodology.

Key words: Western Europe Middle Ages Scholasticism

 目 录

导 论 1
一 选题的意义 1
二 学术史回顾 3
2．1．国外研究状况 3
2．2．国内研究状况 9
三 研究框架和研究方法 10
3．1．研究框架 10
3．2．研究方法 12
3．3．相关概念的界定 13
3．4．论文的不足 15
第一章 经院哲学的基石——希腊哲学 16
第一节 孕育古希腊哲学的城邦 16
1．1．1． 古希腊哲学产生的社会基础 16
1．1．2． 与政治息息相关的希腊哲学 17
第二节 古希腊哲学的特点 20
1．2．1．关注自然与人的自然主义倾向 21
1．2．2．城邦民主政治给予的思想自由 24
1．2．3．希腊先哲的方法论 27
第二章 延续希腊哲学精髓的基督教文化 32
第一节 与希腊哲学对接的教父哲学 32
2．1．1． 包容多元文化的罗马帝国 32
2．1．2． 希腊化时期哲学对早期基督教的影响 35
2．1．3． 奥古斯丁的神学思想与教派间的争论 38
第二节 保存古典文化的教会学校 41
2．2．1． 皈依基督教的法兰克王国 41
2．2．2． 基督教的政治功能 43
2．2．3． 加洛林文艺复兴 44
第三章 政教之争催生的经院哲学 50
第一节 经院哲学的政治土壤 50
3．1．1．早期罗马教会提出并实践的神学政治理论 50
3．1．2．中世纪早期的政教关系 51
3．1．3．教会改革与教权的增长 54
第二节 政教之争与“共相之争” 56
3．2．1．对“双剑论”的新诠释 56
3．2．2．“共相之争” 59
3．2．3．从理性与信仰的调和到分离 60
第三节 经院哲学的实质 65
3．3．1．经院哲学的术语 65
3．3．2．经院哲学的辩证法 67
第四章 经院哲学激活的理性 75
第一节 中世纪理性的社会基础 75
4．1．1．拓荒运动与12世纪文艺复兴 75
4．1．2．以神学为中心展开的理性复苏 78
第二节 知识培育的理性 81
4．2．1．四个翻译中心 81
4．2．2．希腊-阿拉伯著作对经院哲学的影响 83
第三节 栖息理性的中世纪大学 87
4．3．1．中世纪大学的兴起 88
4．3．2．中世纪大学的学术自由 91
4．3．3．艺学系——理性主义的大本营 93
第五章 经院哲学发展的方法论 95
第一节 经院哲学包含的自然哲学 95
5．1．1．夏特尔学派的自然哲学观 96
5．1．2．大阿尔伯特接受的亚里士多德主义 97
5．1．3．布里丹的经验主义观念 100
第二节 奠定近代科学基础的方法论 102
5．2．1．经院哲学的方法论 102
5．2．2．“日心说”与经院哲学方法论 107
结束语 115
参考文献 116
中文类 116
中文译著及论著 116
中文论文 121
西文类 122
西文论著 122
西文论文 127
网络资源 128

导 论
一 选题的意义
经院哲学是西欧中世纪基督教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从11世纪起直到13世纪经历了一个鼎盛的发展时期。经院哲学一般被看作是神学中一门繁琐的、缺少实用价值的分支学科，因此对它的研究仅限于神学和中世纪哲学的领域内，很少有学者从历史学的角度对经院哲学的产生、发展以及所起的历史作用进行研究。经院哲学是西欧社会历史的产物，它的前身教父哲学秉承了自古代希腊以来西欧哲学的方法论精髓，在世俗政权与教权之间有关神学政治理论的辩证中，产生了融哲学和神学为一体的经院哲学。西欧社会经济的发展为思想的活跃提供了良好的社会氛围；希腊古典哲学以及阿拉伯哲学随着东西方贸易的扩大进入西欧，为经院哲学提供了可以借鉴的方法论；中世纪大学的产生在修道院学校和主教教堂学校之外培养了经院哲学的学者，理性的学术争辩有了更大的自由度，哲学得以从基督教的神学体系中分离；经院哲学所接受的亚里士多德主义和阿拉伯哲学中自然哲学的观念引起经院哲学家们对自然的关注，复兴了中世纪的科学；中世纪的科学与经院哲学密切相关，尤其在在方法论上一脉相承，中世纪晚期的经院哲学家们用自然哲学的方法诠释基督教的世界观，在天文学领域中有了新的认识，开启了近代科学的大门。
基督教是西欧中世纪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经院哲学是中世纪基础的学术和方法论，无论是对中世纪基督教各教派的研究、对中世纪大学的考察、对教会法的理论和实践的分析以及对中世纪科学的研究都无法忽视对经院哲学的关注和阐述，可见，对经院哲学的研究，尤其是对经院哲学方法论发展的研究具有很重要的理论意义。
“君权神授”是中世纪基础的神学政治理论，在实践这一理论的过程中世俗君王与罗马教会结成了政治联盟；然而，这种政教之间的联盟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地演变为两个权力之间的较量，尤其是膨胀了教会的权力欲，提出了“教权至上”的神学政治主张，引发了政权与教权之间的争斗。政教之间的政治斗争引发了在理论上的争辩，促进了对基督教神学问题的再思考，活跃了基督教的神学，罗素把这看作是一种进步：“欧洲在公元11世纪中首次出现了迅速而持久的进步。这种进步始自修道院的改革期继而扩展到教廷和教会机构，并于本世纪末产生了首批经院哲学家。”
经院哲学的产生有着延续的、深刻的历史根源。首先，11世纪开始的翻译运动为历史的根源注入了新的生命源泉，使之结出了12世纪文艺复兴的丰硕果实。其次，经院哲学是12世纪文艺复兴的一个重要内容。正如英国历史学家斯旺森指出的，12世纪的文艺复兴以神学为中心，逐渐扩大其内涵，首先包括进来的是哲学和教育，然后是翻译运动，进而从更广泛的意义上包括了政治、经济以及艺术等等。 美国学者哈斯金斯对12世纪的文艺复兴承前启后的历史作用做了客观的历史评价：“历史的连续性否认前后相联的时代间存在如此明显、强烈的反差，当代的研究也告诉我们，中世纪并非曾经想象的那样黑暗和静止，文艺复兴也不是那么光明和突然。中世纪展示着生命、色彩和变化，对知识和美好的渴望和追求，以及在艺术、文学和社会组织方面的创造性成就”。
早在19世纪末期西方学者就对经院哲学给予了很大的关注，20世纪初，科学史研究的兴起，形成了科学发展连续性的观点，对中世纪科学的研究自然引起了神学和哲学领域之外的学者对中世纪经院哲学的关注。经院哲学虽然是基督教神学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但是它在坚持基督教信仰的同时，承认理性的存在，认为上帝创造的是一个理性的、有秩序的世界。自圣奥古斯丁以来，基督教的教义以柏拉图主义为神学的理论基础，柏拉图主义和新柏拉图主义重视对概念和语言的逻辑关系的分析，从纯粹的理念出发，而不是从现实的经验出发论证神学问题。11世纪对亚里士多德和阿拉伯哲学家们的著作翻译，为经院哲学家们提供了新的方法论，重视经验和观察，重视事物的个体，培育和丰富了理性主义的因素，在经院哲学中发展出了一种调和了理性真理和信仰真理的观念，即认为所有的真理都来自上帝的真理，理性真理是上帝真理的一部分，人可以通过理性来认识它，而上帝真理中有一部分是无法用理性来解释的，只有通过信仰才能获得。经院哲学对两种真理的调和实际上提高了理性真理在基督教信仰体系中的地位，为信仰和理性的分离做好了铺垫。14世纪下半叶哲学从神学中独立出来成为一门专门研究物质世界的独立的学科，正是先有了哲学的独立，才使得哲学所包含的众多的自然科学研究领域有了独立的可能性。从16、17世纪开始，一些自然学科也逐渐从哲学中独立出来，如物理学、光学、化学等。在对信仰和理性作出区分的同时，经验主义的观念逐渐发展起来。由此可见，哲学的独立为近代科学的发展创造了条件，而近代科学的方法论基础，包括理性主义、经验主义、逻辑推理等也可以在经院哲学中找到发展的源头。
从历史学的角度回溯经院哲学的历史根源、梳理其产生和发展的历史脉络、分析其与社会历史发展的关系、考察经院哲学对近代科学产生的影响是本论文选题的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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